旁路观察
渣土车撞母女3人致1死:车子超载23吨 母女3人未戴头盔
来源:九派新闻 据《中国新闻周刊》报道,11月2日,江西赣州“渣土车撞母女3人致一死”案在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肇事司机朱某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提起公诉。今年8月1日下午,47岁的朱某驾驶重型自卸货车从工地出发,途经赣州蓉江新区一个没有交通信号灯的交叉路口,右转时与正在非机动车道直行的一辆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电动车上载有母女3人。
事故造成电动车上的一名9岁女童当场死亡,其母亲和5岁的妹妹受伤,车辆受损。图为事故现场 事故发生后,赣州蓉江新区管委会成立事故调查组,联合多部门参与调查。调查报告认为,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为渣土车司机严重超载、防护装置不符合安全标准,忽视行车安全,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
受害人驾驶改装的电动自行车,超员违规行驶,加重了事故的损害后果。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朱某驾驶的这辆渣土车核定总质量25吨,实际总质量48.159吨,超载23.159吨。同时,该事故的间接原因包括:赣州亚航工程建设公司违反多项规定,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导致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的机动车从事道路运输;在江西建工第三建筑公司未完成城市建筑垃圾核准手续申请流程的情况下,违规超载运输建筑渣土。
江西建工第三建筑公司违反《安全生产法》,未与运输单位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对建筑垃圾处理管理不到位,把建筑垃圾交由未经核准的运输单位承运,放行超限超载车辆出场。经调查认定,该事故是一起因当事人交通违法行为造成的一般生产经营性道路交通责任事故。
肇事司机因交通肇事罪,已被司法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同时,建议对电动车驾驶人、运输单位、建筑单位及4名相关人员给予行政处罚。被害人家属代理律师周兆成对@中国新闻周刊 表示,这起案件并非仅因驾驶员个人肇事引发,而是多重违法行为叠加,企业安全生产管理缺位共同酿成的悲剧,属于典型的多因一果:“货车严重超载、车辆机件不达标;运输企业对车辆安全管理流于形式;施工单位渣土外运管控存在明显漏洞”。
周兆成表示,接下来将依法对多个责任主体追责。事故调查报告显示,事发时,9岁的姐姐坐在电动自行车后座,5岁的妹妹蹲坐在前脚踏板位置,电动车上的3人均未佩戴头盔。被害女童的父亲吴先生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事发的那个周六,妻子本想送大女儿去补习班,由于不放心将小女儿独留家中,便骑车带着2个女儿共同前往。
事发后,妻子陷入了深深的自责。《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指出,电动车驾驶人邹某某违反了多项规定:电动自行车限载一名12周岁以下未成年人;搭载学龄前儿童的,应当使用安全座椅;擅自改装的车辆,不得上道路行驶等。不过,“其违法行为与此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
此事故系渣土车司机朱某一方的交通违法行为和过错造成,朱某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先生表示,后续还将对肇事司机、肇事车辆保险公司、建筑公司及运输公司分别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相关款项。此前报道 超载渣土车肇事致女童遇难 父亲:女儿胸部以下都没了 他连肇事企业的名字,都问不出来。
“剥开交通事故的外衣,建设单位管理监督责任缺失,管理部门失守、制度悬空,是事故的根本原因。”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死得轻如鸿毛。” 为了给死去女儿讨回公道,事发后10天里,吴先生先后去了赣州市蓉江交警大队、赣州市妇联、赣州市住建局、蓉江新区城管执法局、蓉江新区管委会、住建局、交通运输局、赣州市信访局……这些部门最多答复是“等通知”。
吴先生给二三里资讯讲述这件事时,女儿已经去世二十多天。8月27日,事故调查组最新回应二三里资讯:肇事司机已被批准逮捕,渣土车公司已经停业整改。图为遇难的女孩吴子衿 1|“姐姐、姐姐……” 2026年8月1日15时04分,赣州蓉江新区平安大道。
邹女士骑着电动自行车,载着两个女儿,赶去上兴趣班。15时07分,吴先生赶到现场。他记得现场的每一个细节:大女儿“胸部以下都没有了”;小女儿受了伤,趴在已经没了气息的姐姐跟前,哭着喊“姐姐、姐姐……”;肇事司机站在一旁,脚上穿的是一双拖鞋。吴先生冲上前,一把揪住司机:“你怎么这样开车?
!” 死者吴子衿,还不到10岁,体重不过40斤。压过她的,是一辆核载25吨、实际超载至48吨的重型渣土车。这个重量,超过她体重的2000倍。后来,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肇事司机朱某,当日驾驶车牌号为赣 BQ1918的重型自卸货车(渣土车),行驶至事发路口右转弯时,与赣 BV07456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
碰撞位置在渣土车右侧部与电动自行车车前左侧。经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朱某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排除了酒驾。肇事车辆核定总质量:25000KG,实际总质量:48159KG,超载质量:23159KG)。事发时,渣土车行驶速度约为18.1至20.4km/h,电动自行车约为27.2至29.0km/h。
但车辆本身的问题,触目惊心。认定书载明,赣 BQ1918号货车严重超载,当日过磅单为证。司法鉴定意见书指出,该车制动时三轴左侧制动分泵漏气,不符合 GB 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7.2行车制动” 的相关技术标准—— 通俗地说,刹车系统漏气,制动存在隐患。
此外,该车左右侧面防护装置的支撑立柱下端,均超出下横杆下边缘,不符合国标对货车侧面及后下部防护的要求。而侧面防护装置的作用,恰恰是防止行人或非机动车被卷入车底。邹女士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妹妹青青,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2|“玩具,她要送给姐姐” 最先从那场噩梦里爬起来、走出门去的,是父亲。
可家里另外两个人,还沉在噩梦里。吴先生的母亲守着空了一半的屋子,不肯出门,话也不愿多说。吴先生说,事发到现在,他和在医院的妻子都没有过一个完整的睡眠。“我已经很坚强了,但这个事情对妻子的打击是巨大的,她每天都是以泪洗面,那是她自己身上的骨肉啊!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和妻子宁愿选择我们任意一个人倒在那里,换取我女儿的生命。我们给了她生命,却没有能好好保护她……” 二女儿青青,目睹了整个事发经过,睡眠非常差,经常在睡梦中惊醒。她会在梦里又看见那辆车,看见姐姐倒下去的样子。她说,给她买的玩具,她要送给姐姐—— 可是姐姐,已经收不到了。
如今,女儿房间里所有和子衿有关的东西,都保持原样。孩子出事前有一套睡衣,放在沙发上还没有洗。吴先生回到家,看见孩子的衣服,就把它抱进自己怀里,贴着脸闻一闻,“因为上面还有孩子的味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大女儿叫吴子衿,小女儿叫青青,两个孩子的名字,出自这首古老的诗歌。
吴先生说,子衿出生时,他们希望将来无论她走多远,都有母亲对她的牵挂和思念。“一场事故,活生生将这首诗撕扯粉碎。” 吴先生说,大女儿非常听话乖巧。之前每个节日、他们的生日,她都会自己做手工礼物送给他们。“我哭她也会哭,但是她会给我递来纸巾,或者直接帮我擦眼泪,安慰我。
她就是我的精神依靠。” “女儿自小很喜欢舞蹈。是学校舞蹈队领队,还参加赣超开幕式演出。有一次我问她最喜欢谁,她说喜欢赵飞燕,因为赵飞燕跳舞跳得好——掌中舞罢箫声绝,孩子用这句话来描述她对赵飞燕舞姿轻盈曼妙的理解,没想到如今一语成谶。” 发生事故的路段 3|“肇事企业,究竟叫什么名字?
” “为孩子讨一个公道,是我现在活下去的最大意义。”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死得轻如鸿毛。” 8月1日下午,吴先生走进赣州蓉江交警大队。这是他奔走的第一站。交警告诉他,肇事司机已被警方控制。吴先生说:“司机朱某被控制了。司机被控制,不等于企业被追责。
” 同一天,他拨打了12345和12350两条热线,把事故如实反映,要求对因企业生产安全违规造成的严重事故依法调查、追责。8月2日上午,他去了赣州市妇联。他是为青青去的。那个目睹姐姐被压死的孩子,夜里睡不好,醒来就发愣,他看不下去,想给她申请心理疏导,也希望妇联能帮忙协调善后与企业的处置。
妇联答复:可以安排心理老师做疏导,但没有权限协调事故案件和企业责任。下午,他到了赣州市住建局。在门口,他偶然碰上副局长肖某。肖某打电话,叫来了蓉江新区住建的工作人员对接。他问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涉事的施工方、肇事企业,究竟叫什么名字?主体责任方是谁?
没有人给他明确答复。一个刚压死他女儿的事故,他连肇事企业的名字,都问不出来。4|“等候调查通知” 有人指他:去蓉江城管问问。8月3日上午,蓉江新区城管局。工作人员听完情况说明,说他们对这次事故并不知情,指引他去找蓉江经发局 —— 当地的应急管理部门。
下午,蓉江经发局。他正式提交了书面举报材料。工作人员只说了一句:“等候调查通知。” 此后,再无反馈,再无进展告知。8月5日上午,蓉江新区管委会。他没能进入办公区域。保安把他引到信访室。他要见领导,没被同意,只被告知 “等待消息”。他再一次提交书面举报材料,至今没有回音。
下午,赣州市信访局。他正式提交事故举报与诉求材料。信访局告诉他:需要等待60个工作日统一回复。60个工作日,他算了算,要等到两个多月以后。有人劝他算了,60个工作日,慢慢等。他不肯。他想起医院里 —— 青青还在做噩梦,母亲还合不拢眼。两个多月以后,谁还记得压死一个女孩的那辆车?
8月6日,赣州市应急管理局。市局的答复是:本次事故不属于市局直接管辖,由蓉江新区应急部门负责调查,市局只做后期审核,未当场处理问题。从市里指回区里,从区里又指回市里。10天里,他在不同的部门之间被引向彼此,像一只被反复传递的皮球。每到一个地方,对方先问他的来意,听完叹口气,再把他指向下一扇门。
他手里那叠材料,越捏越软。回执,倒是一张张攒了下来。8月10日,他第二次来到蓉江新区管委会。和5天前一样,他再次被引导进信访室,长时间排队,无果。他在管委会门口,合理表达诉求,随即被保安、执勤民警拦截,带回信访室对接处理。对这样的结果,吴先生早有心理预期。
“很寒心,但也没有办法。在被推诿的过程中,我甚至连个科长级别的干部都没有见到过,见到的都是基层办事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