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摘记
大中型企业落地AI转型,要回答员工“凭什么”
这两年,几乎每家公司都在上 AI,不论是小公司,还是大中型公司。但情况不同,结果也就不同。出生在 AI 时代的创业公司天生就是 AI 原生组织;那些在过去有成熟业务和市场的小公司,因为人员少、负担小,也能在阵痛之后成功转型。而层级复杂、业务线多、数据沉重的大中型公司,绝大部分都还没有看到真正的 AI 组织变革。
本期混沌在线课程,MetaOrg 元组织咨询创始人兼 CEO 袁凌梓老师详细讲述了中大型公司的 AI 困境,也指出了成为 AI 原生组织的关键核心。她做了 20 多年组织咨询,从 ERP 咨询做到 HR 组织咨询,2020 年进字节跳动做了 HR 首席幕僚官(梁汝波的幕僚)。
在袁凌梓老师看来,大中型公司大多是在 " 半推半就 " 做 AI 转型,不敢真正往前走。为什么?因为生产力已经被 AI 改变了,但配套的生产关系都还停在原地。AI 转型,从来不是技术问题,而是组织问题,关键在人。人和 AI 如何共同服务于业务结果?
人怎么拥有安全感,不担心被 AI 替代?人和 AI 怎么协作?人开始承担复杂判断后,对等的价值回报要怎么给?这一堂课,袁凌梓老师把这些问题总结为 " 三座桥 "。大中型公司要走过这三座桥,才能到达对岸,完成 AI 组织转型。(以下是课程内容的精编笔记,仅占 1/8,可通过文末图片扫码进入混沌 APP 学习完整版。
) 投钱做 AI 组织转型,你走到哪一步了?我想先说两个问题。一是企业的困惑,就是现在大部分企业都在用 AI,结果却是每个人都在提效,但是组织没有产生增量,没有产生新的业务收入和利润增长。二是个人的体感,我们都在这个过程当中感受到了焦虑。越拥抱 AI,越觉得自我价值降低了。
我们必须去探索一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落差?如果我们要解决问题,要找到组织和个人的价值平衡,应该怎么做?那么首先我们再仔细看看,现在很多大中型企业和创业公司都怎么用 AI?现实情况是,Agent 已经进入了组织的核心工作流,每个人都能非常熟练地使用 AI 工具。
但是,从企业层面来看,还是有四个大的困境。一,ROI 算不清楚,已经花了很多钱,但却没有明显看见 AI 带来的生产力影响和市场增长。二,大企业已经意识到,组织提效不能困在旧的工作流程里,但是很难去真正改流程。三,知识管理和数据建设是个巨大的洞,没办法去萃取沉淀那些隐性的判断和方法,去训练和优化 Agent。
四,AI 治理与伦理风险悬而未决,数据隐私、算法偏见、责任归属等方面还是存在大量的未知。所以大中型企业做 AI 转型更像是 " 半推半就 "。虽然他们相信最终的 AI 大方向是正确的,但现在又还不敢真正往前走。那么在近几年才成立的创业公司又是什么样的呢?
那些出生在 AI 时代的 "AI 原生组织 " 怎么去做业务、管团队?举个例子。2024 年在美国成立的一家公司,Palona,它的产品是为餐饮商家提供 AI 应用服务。当时很多餐馆都需要客户打电话来详细说明需求,但 Palona 开发了两个 Agent,一个作为餐馆前台面向客户收集订餐信息,一个作为门店后台管理餐馆的接单、出餐、座位清洁、账单支付等全部的运营流程。
更重要的是,这并不是一个标准化的数字产品。每个餐馆会有不同的需求,所以这家公司把所有员工就分了两组岗位,每次获客,一个销售会带一个技术,独立完成 " 见客户、理需求、写代码做产品 " 的全过程,中间不需要产品经理立项,也没有多层的开发审批流程。
以前需要销售等着产品,现在有各种版本产品来减轻销售的业务阻力。如果客户需求很大,产品生产又能快速对接,自然就拿到更多的收入,就这么简单。所以为什么要改流程,因为流程中有导致效率下降的环节,每个环节可能都有一定的停留时间,有人的判断,要沟通,要对齐。
传统公司的管理方式是比较固化的,有一个业务目标,就从内部去找资源匹配、岗位承接。但是 AI 原生公司是从外面倒推的,围绕业务结果去组团队、做交付。基于业务结果去拆工作流,思考是用人还是用 Agent。但其实公司的本质都是为了拿业务结果,只是我们会发现很多公司越长越大、越长越成熟的时候,容易忘掉了为什么而存在。
所以现在很多大型组织想要改造成为 "AI 原生组织 ",但是我认为,真正的 AI 原生组织其实是出生在 AI 时代的 "Baby Company",很多已经六七十岁的 " 老登公司 ",怎么可能变成 Baby 的状态呢?但是如果变不成 "AI 原生组织 ",能不能变成一个 AI 加强公司、AI 赋能公司?
能不能真正让 AI 解决生产力痛点?是可以的。从传统公司到 AI 原生公司,本质是要解决生产关系的重塑问题。生产关系要是顺了,人就有动力干活,通过更好的协作,拿到更好的回报。所以现在在讲的规模大小、一人公司、让 AI 进入流程,这都是结果,最底层应该就看有没有解决生产关系。
第一个要点,人和生产资料的问题。AI 原生公司的生产资料多了模型、数据、知识库和智能体,组织需要重新规定 " 这些生产资料谁拥有?谁可以使用?谁可以配置?谁可以收益?" 但这个问题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解决,甚至有些 AI 原生公司的员工个人也不具备拥有权。
第二个要点是分工。传统公司的分工相对稳定,但 AI 原生公司是根据业务结果拆工作流,在人和智能体之间做动态的任务分派,谁做更好?谁做更快?谁做成本更低?谁能够更让合作更加丝滑?谁就干这事。第三个要点是人与权力。传统公司追求稳定性、规模化和效率,管理者拥有权利,分配资源、检查工作。
但 AI 原生公司中的权利会更下沉,谁对结果负责任?谁能够直接带来业务结果?谁可以调动相关 Agent?谁就拥有权利。所以一线员工往往会拥有更多的判断权利。第四个要点是协作。传统公司有稳固的标准分工,但 AI 原生公司分工模糊,会灵活变化。
第五个要点是价值分配,传统公司基本上是按岗位、按结果、按绩效来做评价、做分配,劳动者能拿到的回报是相当有限的。但 AI 原生公司里,其实个体对业务结果产生了更大更多的贡献,如果你不给他足够的回报,不给他的知识和价值足够的溢价,他不可能跟你一起干,他完全可以自己做一个 AI 原生公司。
一和五是极其难的,那中间的分工、权力和协作发生改变了吗?也很难。但是如果我们要真正推动生产力的大幅上升,不去做突破、做改变的话,是做不到的。那么为了让生产关系有机会发生改变,我认为可以先做 " 三套核心机制 "。第一套是围绕着结果的液态组队的组织机制,第二套叫围绕着工作流的灵活分工的工作机制。
第三套叫围绕责任和贡献的价值分配的回报机制。通过这 " 三座桥 ",我们可以从一个传统的大中型公司到达彼岸的 AI 原生公司,变成一个 AI 加强公司、AI 赋能公司。组织液态化,不是去掉所有层级 现在组织变革的一个趋势是大家都想打破科层制,因为科层制虽然责任分工很明确但也会导致公司变慢。
现在,在有壁垒的行业当中,科层制的公司还是能活得很好;但是在那些竞争越来越激烈的行业中,越慢就死得越快。所以我觉得,所有的公司,不论是什么行业,只要你没有绝对的垄断,你都应该开始做组织的液态化。并不是完全没有结构,而是资源可以围绕着价值和经营结果,快速流动组合。
过去大家也想这么做,但做不到,现在 AI 让这件事变得可能了。因为协作成本下降了,文档和 Agent 的对齐比人和人口头沟通更清晰;Agent 背后的数据知识库也可以跨部门流动,大家看到的数据都是一样的,没有歧义,不会扯皮。AI 让过去成本过高的敏捷组织,第一次具备了规模化的条件。
但是具体应该怎么做呢?把所有部门都拆了、把金字塔架构彻底推翻吗?我做了二三十年的组织变革,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员工需要安全感,如果这么做,他们没办法接受。对于大公司来讲,这些有一定规模和历史的组织,要想做组织的液态化,应该是要做 " 双层组织 "。
液态的前台,加上稳态的底座,既要有快速变化的部分,也要有稳定沉淀的部分。让你的销售、产品、项目经理,让这群在前台的人能够跨团队干活,快速组队,一起解决客户的需求和问题。底座部分,就是你的知识管理、信息打通、大量工作 SOP,这些要更紧迫地去做,而且每个部门做了之后一定还要在公司平台上进一步原子化拉通。
那么这里我也给大家提供液态化组织的五种显性形态。如果你的公司虽然有科层制,有金字塔架构,但你实际工作是以这五种方式来协作的,那么你的液态程度就很高了。第一,动态跨职能组队。能不能在很快时间内,让来自不同部门的人围绕一个客户问题或业务问题坐下来,有共同目标、对齐分工、各自贡献技能、形成结果?
第二,最小价值单元。比如让销售、售前、产品、运营坐在一起,短时间内拿到客户、验证需求、提供产品、拿回订单。如果都是这样的端到端闭环能拿结果,CEO 变成若干个端到端团队的雇主,公司就全是收入和利润单元。第三,强底座、活前台。每个部门有大量 Agent 处理日常工作,人去做拿结果、面对客户的事。
底座一定要通,但这比较困难,因为数字化这件事做了这么多年还是做得很差,不过现在 AI 是一个做强做好的机会。第四,AI 流水层 + 人工例外层。标准化、常态化的运营工作全给 AI,人跳出日常职能,进入跨职能工作。第五,管理协调功能消融。以前管理者在某种程度上是 " 设边界、卡关卡 ",比如部门的人要帮谁谁干活必须要经过部分负责人的同意。
液态化就是把这种关卡拿掉,换成每个人自己管自己、AI 管人、数据平台管人。组织液态化一定是一个渐进阶段,固化职能制→跨部门项目制→端到端流程团队→最小价值单元小闭环→液态组织。我曾经也是做人力资源的,我知道当边界被拿走之后,人是没有安全感的。
你把我的人都掏走了,我对什么负责任呢?我没有权利了,没有影响力了,怎么办呢?所以职能部门要从 " 资源的领地 " 转向 " 能力的平台 "。你能不能给公司把知识、SOP、专业能力建好、建得有战斗力,这就是你未来被依赖的价值。从那些 " 制造摩擦、降低客户感受 " 的损耗部门开始液态化,把不必要的监控和审批拿掉。
每次组队之后要建临时章程,尽量把项目变成真实的组织单元。比如我自己在字节做了很多年,字节已经十几二十万人了,它有大公司的形态,也还保留一定程度上的创业色彩。因为组织里的分工模糊化、协同目标化,决策是最小链条的决策,授权是最大化的一线授权。